第(1/3)页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。 厨房那头,终于飘出了饭菜香气。 没有什么珍馐美馔,也没有什么摆盘讲究,就是龙都里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。 一盘大火快炒的炝白菜,边缘带着诱人的焦黄, 一盘炸得酥脆金黄、撒了细盐的花生米, 正中间是一口掉了瓷的砂锅,里面咕嘟咕嘟炖着肉沫豆腐,那是陈道行的拿手绝活。 几道菜热气腾腾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 陈道行两手垫着湿抹布,端着砂锅步履蹒跚地走出来。 若是被外人看见,谁敢信这个在厨房里操弄四五十分钟的老头,竟是执掌大夏中枢大印的权臣? 他脸上挂着的笑,不比当年打胜仗的时候差多少。 因为今天不同,人不一样。 落座。 旧木桌的主位,毫无疑问是留给苏建国的。 后者安然坐着,那股温润如玉却又渊渟岳峙的气场,硬是让这张充满了岁月划痕的旧木桌,生出了一种中枢最高作战会议室的威严感。 王钦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侧面。 他手里早早攥着一个白瓷大碗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道行怀里那瓶刚刚撕开封纸的特供茅台。 那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,叫陈道行看起来,就像一个看见绝世美女的老流氓。 “磨磨蹭蹭的,搞快点!” 陈道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像防贼一样侧过身,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。 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 那一瞬间,一股陈年醇厚的酱香,在这屋里瞬间弥散开来。 “你个老酒鬼,投胎的时候肯定是没喝孟婆汤!” 陈道行嘴上骂骂咧咧,手上的动作却很稳。 先是给苏建国面前的白瓷杯满上,酒线拉成一条晶莹的丝。 杯满而未溢,分毫不差。 然后才轮到王钦城,最后是自己。 屋内的另一角。 光线昏暗,陈冲没有上桌。 他默默地蹲在地上,身边堆着几个新找来的塑料收纳盒。 他拿起一张干爽的棉布,动作轻柔,将那些从地下室里搬出来的、微微泛潮的文件,一张一张地吸去水汽。 屋外,寒风凛冽。 警卫员小孙如一杆标枪,笔直地戳在夜色里。 他用年轻的脊梁守着这屋里久违的、属于老一辈英雄的烟火气。 …… “好酒!真他娘的香!” 酒刚入杯,王钦城便迫不及待地端起,连菜都顾不上夹一筷子,仰头就是一口。 “滋溜。” 大半杯高度白酒下肚,他只是咂吧咂吧嘴,仿佛喝的是白开水。 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,反倒是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,瞬间亮得吓人,整个人越来越精神。 “满上!满上!”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,震得那盘花生米跳了几跳。 陈道行刚夹起一块滚烫的豆腐,见状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第(1/3)页